阿尔勒

沿卡拉德街向南步行三分钟，两根孤零零的大理石柱从一片碎石中拔地而起——这便是奥古斯都时期罗马剧场仅剩的遗存。阿尔勒人亲切地叫它们"两位寡妇"（les Deux Veuves）。这座公元前一世纪的剧场比罗马斗兽场还要古老，时至今日夏季仍举办Suds音乐节。

小提示: 有个当地人从不透露给游客的免费好角度：站在卡拉德街与克洛特街的转角处，打开的服务门恰好把两根"寡妇"柱与层叠石阶框成一幅完整的画——既没有围栏遮挡，也无需买票。上午晚些时候，石柱在乐池地面投下利落的长影，光影层次极美。

从剧场沿卡拉德街向西北走三分钟，穿过共和国广场，绕到大教堂背后的卡尔姆街21号。À Côté是米其林两星主厨拉巴内尔旗下的"小妹妹"餐厅——同一间厨房出品，却少了许多仪式感，还有一小片露台藏在无花果树荫下。直接在粉笔板吧台前点餐：23欧的每日特菜完全取决于当天早市最新鲜的普罗旺斯时蔬，可选搭配卡马格红米或公牛肉炖菜。

小提示: 每日特菜永远是最值的选择，写在门口的黑板上每天更新。葡萄酒点杯装的科斯蒂耶尔-德尼姆自然酒（约5欧），别看菜单上印的罗纳河谷酒单。露台坐满了也没关系，坐吧台内侧，正对厨房出餐口，45分钟内绝对吃完，还能顺便看厨师操作。

沿救世主街向北走两分钟来到论坛广场——1888年9月，梵高就坐在这片绿荫广场上画下了《夜间露天咖啡馆》。站在广场南侧、弗雷德里克·米斯特拉尔铜像旁，眼前就是与画作几乎分毫不差的构图；那家咖啡馆在1990年代专门刷成了同款铬黄色，专为来此朝圣的梵高迷而设。之后向南步行五分钟到梵高空间——即他割耳后被送进的旧医院庭院，1889年他在这里画下了那方黄紫相间的花园，如今完全免费对外开放，可以走进去站在画中。

小提示: 梵高咖啡馆里千万别点东西——这里的浓缩咖啡是整个普罗旺斯最贵的（7欧还是速溶拉瓦萨），意面也是微波加热的冷冻货，典型避坑地点。隔着广场拍张黄色外墙就够了。到梵高空间后，走上一楼的拱廊（免费，每天开放）——从这个略高的角度俯瞰庭院，和梵高当年的取景视角几乎一模一样；站在地面反而会被前景的紫色鸢尾花坛挡住构图。

沿利斯大道和维克多·雨果大街向南步行约12分钟——那座扭曲的银色塔楼先是作为一抹银光从屋顶边缘探出，随后在你跨入工坊公园的瞬间，铺天盖地地填满整个视野。弗兰克·盖里设计的这座56米高塔于2021年落成：11000块不锈钢板螺旋上升，宛如一阵镜面龙卷风，底部扎根于一个玻璃圆筒之上。公园全天24小时免费开放，卡马格草甸与圆形水镜将塔楼完整倒映成另一个世界。

小提示: 日落前约90分钟，钢板会被余晖点燃——每一个切面都转为铜粉色，整座塔仿佛在融化流淌。绕着塔基走满360°；从西南角望去，塔楼倒扣在那口圆形黑色水池中，是全天最干净的一张打卡片。入夜后塔内灯光亮起，缓缓循环五种颜色——夏天值得一直待到21:30再动身去吃晚饭。

沿埃米尔·法桑街和莫利哀街步行约12分钟返回老城——利斯大道的暖黄路灯夏天约20:30亮起，蝉鸣要到午夜才会停歇。L'Affenage藏身古罗马城墙附近一条安静小巷里的旧马厩中，拱形石顶古朴厚重，暖夜还可以坐进庭院。点一道主菜，即可无限享用开胃菜自助台——二十只陶碗盛满普罗旺斯小食，从橄榄酱、凤尾鱼酱到填了红辣椒酱的甜椒，应有尽有，之后是卡马格公牛炖菜配红米（26欧）或普罗旺斯炖肉。

小提示: 当天17点前务必预订——只有40个座位，19:30后不接散客。主菜点gardiane（卡马格公牛，不是普通牛肉——这种牛在盐沼里走了一辈子，肉质完全不同），配一杯科斯蒂耶尔-德尼姆桃红；甜品可跳过，自助台里已经有招牌米布丁压轴了。避坑重点：论坛广场上那几家绝对别进——梵高咖啡馆、勒普拉扎、拉帕约特全是游客陷阱，30欧吃加热冷冻意面，7欧喝速溶咖啡。真正好吃的阿尔勒小馆子都藏在后一条街，法通医生街或莫利哀街，价格砍半，厨艺翻倍。

沿Rue de la Calade向南步行两分钟，古罗马剧场的入口就在右手边，藏在一排低矮的柏树篱笆后面山坡下。曾能容纳一万名观众的舞台，如今只剩两根孤零零的大理石柱，在上午光线中透着一种竞技场所没有的幽静与悲凉。大多数游客十五分钟就匆匆离去——不妨在晒得暖融融的石阶上坐下来，让这份寂静慢慢沉淀。

小提示: 绕到舞台后方，有一个小小的石雕花园——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散落在草地上的罗马石雕头像都是从遗址原地出土的，大多数时候你可以独享这片天地。

从剧场出发，沿Rue de la Calade和Rue Dulau向西步行五分钟，穿过几条安静的居民小巷——没有哪本旅游攻略会专门提到这段路。L'Autruche只有二十个座位，主厨每天早上去市场采购，把当日菜品手写在吧台后的黑板上；当地阿尔勒人会把这里当成过生日的选择。午间套餐是最大的秘密武器——同样的厨房出品，价格只有晚餐的一半。

小提示: 如果黑板上有卡马格牛肉炖菜，一定要点——红酒慢炖四小时，大约19欧元，是当地招牌。建议提前一天电话预订，网上只能订晚餐；餐厅太小，12点45分后基本很难再找到位置。

向东步行三分钟回到共和国广场——圣特罗菲姆教堂的罗马式门廊就紧挨着广场中央方尖碑的西侧。12世纪的门楣雕刻堪称一部石头圣经：圣徒、先知，还有一幕最后审判——受难者被吞噬的姿态雕凿得相当具体。教堂内部快速游览五分钟即可，重点放在回廊上——午后侧光照进上层走廊时，那是全城最上镜的幽静角落。

小提示: 回廊西南角的廊柱上，有一尊圣特罗菲姆手捧自己被砍下的头颅的雕像，大约与视线等高，几乎所有人都会错过。爬上楼梯到上层走廊，可以复刻1959年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留下的那个经典屋顶剪影构图。

穿过广场走进市政厅大楼——地下拱廊入口就在大厅右侧，有标识牌指引。沿阶梯下行十二米，进入这座已有两千年历史的三廊式罗马粮仓，即便是八月酷暑，这里温度也常年保持在14摄氏度。这里是所有阿尔勒建筑师都要来取景的地方；下午四点到来，往往能独享整条U形隧道。

小提示: 下午四点半左右，站在南端的U形转弯处——一缕自然光会从通风口斜射进来，持续约十分钟。把相机支在石台上做长曝光拍摄效果最佳；闪光灯不仅让画面显得平淡，也会破坏其他人的体验。

从共和国广场出发，沿Rue du Président Wilson向北步行四分钟，路过一个小小的老式喷泉，便到了这家溢出梧桐树荫露台的街角小馆。Le Galoubet是阿尔勒本地人吃正餐的去处：嘈杂而烛光摇曳的餐厅、黑板菜单，主厨用普罗旺斯语大声喊菜名。建议7点15分到达，提前占好树下角落的双人位，晚了就没了。

小提示: 点鸭胸配无花果（26欧元），再要一壶"自家红葡萄酒"——是店主按壶出售的尼姆丘陵产区葡萄酒，价格约为点瓶装酒的一半。避坑提示：广场上那家黄色外墙的"夜晚咖啡馆"（Café La Nuit），也就是梵高名画里的那个露台——千万别去，这是全城最臭名昭著的旅游陷阱，价高料差，全靠打卡引流维持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