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德纳

穿过Novi Sad公园的法国梧桐林，沿Via Emilia Centro向南走约十五分钟，便踏入罗马广场——埃斯特家族的巴洛克宫殿扑面而来，几乎占满整个视野。这里如今是意大利军事学院，运气好时能看到穿白手套的学员列队穿过中庭，但对外开放的只有外立面——光这一面就已值回票价。广场尽头的喷泉是唯一能将整座17世纪门廊完整收入镜头的拍摄点。

小提示: 背对喷泉站在罗马广场——这是唯一不变形就能把整座立面拍全的位置。周日才开放的内部参观可以略过，除非你刚好那天在场；摩德纳人开玩笑说，抢到参观名额比买彩票还难。

从罗马广场沿Via Farini向南走四分钟，吉兰迪纳钟楼的尖顶便会从楼宇间探出头来，随后整座大广场豁然开朗。这座罗马式大教堂（1099年，由Lanfranco设计）与微微倾斜的钟楼共同构成意大利保存最完整的世界遗产建筑群之一，正立面上威利杰尔莫的石雕《创世记》浮雕，是中世纪欧洲最早的叙事性雕刻之一。绕后殿走一圈，从Piazza Torre望过去，大教堂与钟楼叠成一道完美的剪影。

小提示: 教堂正门前那块叫"Pietra Ringadora"的大理石板，据说是中世纪债务人当众宣告破产的地方——当地人至今拿这个开玩笑。最佳拍摄角度在后方的Piazza Torre；正立面要到上午晚些时候才能被阳光直射，11:45到12:30之间光线最充足，浮雕细节最立体。

从大广场南侧拱廊穿出，沿Via Luigi Albinelli走两分钟，就到了阿尔比内利市场那扇新艺术风格的铁艺大门。这座建于1931年的室内集市至今生机勃勃——鱼贩叫卖声、熟肉铺的香气，还有隔着玻璃手擀tortellini的老奶奶，满满的市井烟火气。上楼去阁廊摊位：Trattoria Pomposa的肉汤tortellini约9欧，熟肉铺的tigella小饼夹culatello火腿和squacquerone奶酪约6欧，一杯冰爽的Lambrusco di Sorbara起泡酒约3欧。

小提示: 一定要点肉汤（in brodo）版的tortellini，绝对不要奶油版。摩德纳人认为奶油酱是对这道菜的亵渎，汤才是灵魂所在。建议13:00整到场：上午采购的人群已散，厨房还热到14:30才收摊。在楼上摊位付现金比刷卡快一倍，排队效率高很多。

从市场沿Via San Vincenzo向东南步行约十分钟，经过圣奥古斯丁教堂的中世纪砖墙，来到8号门前——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民居大门。走上楼，18世纪的老阁楼里摆着一百多只依次缩小的木桶，材质各异：栗木、樱桃木、橡木、杜松木、白蜡木。真正的摩德纳传统香醋DOP就在这里静静浓缩，历经12年、25年，乃至50年。品鉴环节会依次对比12年、25年特陈，以及用手指蘸取的更老年份——分别配上木勺、帕尔马干酪碎，以及一颗新鲜草莓。

小提示: 提前一周发邮件预约，临时上门会被礼貌拒绝。正宗的传统香醋只装在乔治亚罗设计的泪滴形瓶子里，贴金色或银色封条；超市里那种5欧的"香醋浓浆"不过是工业焦糖兑葡萄酒醋，跟正品毫无关系。切勿用它烹饪——摩德纳的不成文规矩是：三滴，配帕尔马干酪，如此而已。

从醋坊沿Via Vignolese向南步行约十二分钟，路过公爵花园边缘，就到了58号——一家低调的餐酒馆，木质砧板桌面，氛围随性亲切。这里是三星餐厅Osteria Francescana主厨马西莫·博图拉的"姐妹店"，出品同出一脉，却不需要提前半年抢座位。推荐"Cacio e Pepe版tortellini"（18欧），是博图拉用摩德纳面食向罗马料理致敬的一道创意菜；再来一份淋了25年陈醋的烤牛肉tagliata（26欧）。配一杯Lambrusco，人均约55欧。

小提示: 提前三到四天预订19:30的首轮用餐——厨房状态最佳，面食当天新鲜擀制。避坑提示：Via Stella一带有一批打着"Osteria Francescana风格"旗号的旅游陷阱，橱窗里贴法拉利贴纸，一杯Lambrusco就敢收30欧，千万别踩坑。博图拉旗下只有两家正牌：Francescana（需提前数月预订）和这一家。另外，摩德纳大多数正经餐厅周一和周日晚上休息，出发前一天务必确认是否正常营业。

从大教堂北门出来——这座86米微微倾斜的钟楼就矗立在眼前，与大教堂同属UNESCO广场。正午前攀上200级狭窄石阶，视野最为清透：南方亚平宁山脉雪峰连成一线，北方波河平原无边无际地延伸开去。"花环"（ghirlanda）之名，来自塔尖那圈白色大理石栏杆——从塔楼广场（Piazza Torre）仰望时，它像是在缓缓旋转。

小提示: 在斯库达里街（Via Scudari）的市立醋坊（Acetaia Comunale）入口购买6欧元联票——含登塔及免费参观市政宫阁楼香醋陈酿室（仅限周末下午）。大多数游客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存在，却是历史中心内体验传统香醋的最佳去处。

从大广场沿阿尔比内利街向南步行200米，走进这座建于1931年的铁骨玻璃顶市场——摩德纳人的厨房。站在Rosticceria Giusti或Bar Schiavoni的吧台前解决午饭：铺着摩德纳风干火腿的炸面团（8欧元）、一盘新鲜小方饺（10欧元）、一块熟成36个月的帕尔马干酪刨片。这就是本地人的午饭节奏——站着吃，30分钟搞定，花的钱不到埃米利亚大道那些坐式游客餐厅的一半。

小提示: 在中央调料摊位买一小罐摩德纳芥末蜜饯（mostarda di Modena，6欧元）——和奶酪绝配，而且能扛过长途飞行带回家。喷泉左侧的新鲜小方饺摊是加洛尼家族（Galloni）经营的——下单时要求用摩尔塔台拉香肠（mortadella）作馅，而不是标准的猪肉火腿馅，这是摩德纳特有的做法，鲜少有游客知道可以点。

沿埃米利亚大道向西步行5分钟至圣奥古斯丁广场（Largo Sant'Agostino），美术馆占据博物馆宫（Palazzo dei Musei）顶层。下午来正是时候——正好躲开正午烈日，三楼在14:00后人烟寥落。与委拉斯凯兹（Velázquez）为埃斯特公爵弗朗切斯科一世所绘的肖像画面对面而立（这是他仅有的两幅西班牙境外王室肖像之一），贝尼尼为同一位公爵雕刻的大理石半身像就摆在对面——两位巨匠以各自的艺术语言描绘同一个人，隔空对话。

小提示: 周一闭馆。一楼的碑铭博物馆（Lapidary Museum）只有昏暗灯光下的罗马墓碑，直接跳过，径直上楼。建议向前台询问能否参观走廊对面埃斯滕斯图书馆（Biblioteca Estense）的博尔索圣经（Borso Bible）：1200幅手绘细密画，是欧洲最精美的手稿之一，凭门票免费参观，但几乎没有任何指示牌。

沿埃米利亚大道向东步行5分钟，回到摩德纳跳动的心脏地带。傍晚金色光线斜打在大教堂南侧墙面，把市政宫（Palazzo Comunale）杏黄色的拱廊染成一幕戏剧布景；本地人三三两两走出来，在街角桌旁享用开胃酒。找找"演讲石"（Preda Ringadora）——那块中世纪市长对市民宣誓用的磨光红色大理石，还有守望在街角的小雕像"善良女神"（La Bonissima）——她是摩德纳中世纪公平粮食称量的象征。

小提示: 在咖啡音乐厅（Caffè Concerto）点一杯兰布鲁斯科气泡酒（Lambrusco spritz，6欧元），坐在大教堂南墙下的大理石桌旁——这是摩德纳唯一可以在UNESCO广场边上坐享露天座位的咖啡馆。17:30在卡斯特拉罗街（Via Castellaro）街角拍摄广场全景：倾斜的吉尔兰蒂纳塔、大教堂后殿与市政宫在同一帧里排成一线，绝佳构图。

从大广场沿大学街（Via Università）向北步行6分钟，走到汉诺威广场（Largo Hannover）。这家街坊小馆的名字源自19世纪驿马车站，是五十多岁的摩德纳本地人带外地朋友打牙祭的地方——不是Instagram打卡客的目的地。点一碗肉汤小方饺（tortellini in brodo，18欧元）、猪蹄配扁豆（zampone，22欧元），再来一杯Lambrusco di Sorbara干型——那种干爽、三文鱼粉色的起泡酒，是意大利切猪油最利落的配酒，别无他选。

小提示: 提前3天在线订位（餐厅只有22个座位）。若菜单上有"煮肉拼盘推车"（bollito misto cart），务必点——三种肉在桌边切片，搭配三种芥末蜜饯。【避坑】埃米利亚大道沿线和汽车站附近那些在人行道上贴英文图片菜单的"小方饺"餐厅要绕道——卖的是工厂冷冻面食，一份收你18欧元。真正的摩德纳小酒馆在门口挂手写意大利语菜单，从不用五种语言对外宣传tortellini。